安非我命

雖然只做了兩天的戲劇治療師，卻好累。這星期過得好長。

回想幾年前由香港到英國讀書，經歷了好一陣子人地生疏的適應。完成課程後，留在英國當社工，負責幫助華人婦女脫離家庭暴力，由原先快快樂樂的青少年工作，轉為「死人塌樓」的救亡行動，加上施暴者找上門來尋妻等驚嚇場面，當時真的感到極度痛苦。

回港後，又從社會服務工作，轉到較為商業的環境；每個項目都訴諸於效率，講求成果。經過幾年「績效先決」的管理生涯，這次回到當治療師的角色，又是另一次文化衝擊。

仍是「攞苦來辛」的性格使然。我總喜歡跨學科跨界別的挑戰。為何不能安份守己？為何不能好好專注在某一領域建立自己的所長？為何不能安身立命，而選擇「安．非我命」？一心想著由離開朝八晚X的「趕死線」生活模式開始，整個人會變得寫意，輕鬆自在。是的，最初兩個星期倒活得不錯，繼續休悠下去總是可以的──如果我可以生活無憂。

現實卻是，一天要為生計，要籌算生活，都很難隨心所欲。

由於自定工作時間，生活秩序亂了；由於不同課程的安排，三餐進食時間不定，人總好像活在混沌無章的狀態。生活的節奏也改變了──由穩定收入，到等候天降瑪拿；由千軍萬馬的團隊合作模式，轉為單打獨鬥的游擊戰士；由項目管理，變為站在前線與人接觸，全都是範式轉移的適應。

面對不同的受眾，每次要構思特定的治療內容，也隨時要按當時受眾的反應而作部分或全面的改動，這些適應都讓我很累。我勝任不來嗎？當然不是！因為經驗告訴我，只要我適應下來，一切又會好像從前一樣：得心應手，如魚得水。

然而，我不斷問自己：「我不是想過更自在、更有意義的生活嗎？為什麼我總是攞苦來辛？」離開原來的工作，是想活得更快樂，不再玩「層層疊」「趕死線」的遊戲，想感受自由，想發揮創意，想更好服侍上帝，想一展所長。也明白過度期總是這樣──但是，我為何總要為自己不斷創造「過度期」呢？

我反覆思量，還是替人打工簡單點吧；但另一邊廂，卻又覺得前面的「未可知」潛藏著新奇有趣的無限可能。

這一刻，我告訴自己，儘管一試吧！在這過度期間，透過不同的工作機會，我會逐步更清楚自己應走的路。現階段的我仍然覺得，我喜歡成長發展的培訓，多於補救復康的工作。我可以當一個融合戲劇治療元素的培訓師嗎？我能否建立屬於自己的一套發展模式？如何融合？怎樣才能達成？會否過份理想化？──我都在問自己。希望有一天，我能充滿自信地回答這些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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